第383章 熟悉的背影-《玫色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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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娅婆婆指引的所谓“老路”,实际上不过是野兽和采药人在陡峭山脊与茂密藤蔓间踏出的模糊痕迹,有些地段甚至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或者借助垂挂的树藤荡过深涧。王磊的腿伤、肩伤,以及多处被荆棘岩石划破的伤口,在攀爬和涉水中不断被牵扯、浸泡,疼痛钻心。失血和体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频繁,视野边缘常常发黑。他只能咬紧牙关,用米娅婆婆给的***砍断挡路的藤蔓,遵循着那些褪色、几乎难以辨认的红布条指引,一步步向前挪动。每走一段,他都会强迫自己停下来,用湿布(已沾满泥污)捂住口鼻,仔细倾听身后的动静。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时远时近,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猎犬的吠叫也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复杂的地形和山涧水声隔得有些模糊。追兵没有放弃,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紧追不舍。

    中午时分,他到达了米娅婆婆所说的“断崖”。那是一片因为山体滑坡形成的陡峭断面,近乎垂直,高约二十米,崖壁上只有几处突出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可供落脚,崖下是乱石嶙峋的河滩。红布条的指引在这里消失了。王磊趴在崖边,向下望去,一阵晕眩。以他现在的状态,徒手攀爬下去几乎等于自杀。

    难道走错了?还是米娅婆婆记错了?又或者,这是一条需要特殊工具(比如绳索)才能通过的路,而婆婆忘记说了?绝望再次涌上心头。他回头望去,来路已被浓密的植被遮蔽,但远处林间似乎有鸟群惊飞,隐隐还有人声传来。追兵近了。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视线无意中扫过崖壁右侧,一丛茂密的、开着紫色小花的藤蔓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微弱的阳光。他拨开藤蔓,发现那里竟然固定着一段老旧但看起来依然结实的藤梯!藤梯显然是手工编织,一端牢牢系在一棵粗壮的树根上,另一端垂向崖下。藤梯上,靠近他手边的地方,用刀刻着一个不起眼的箭头,指向下方。

    是米娅婆婆留下的?还是其他猎人?或者是……“夜行者”安排的?没有时间细想,这很可能是唯一的生路。王磊试着用力拉了拉藤梯,还算牢固。他不再犹豫,将***插回腰间(米娅婆婆给的刀鞘),小心翼翼地将身体探出崖边,双手抓紧藤梯,双脚试探着踩在粗糙的藤结上,开始一寸寸向下挪动。

    每下降一步,藤梯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王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汗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他不敢往下看,只能集中全部精神,抓紧,踩稳,再向下。手臂的伤口被粗糙的藤条摩擦,剧痛让他几乎松手。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下去,活下去。

    就在他下降到一半高度时,头顶上方传来了清晰的、带着东欧口音的英语:“这里!有痕迹!他下去了!”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猎犬更加兴奋的吠叫。王磊的心沉到谷底,他们追上来了!他加快了下滑速度,几乎是半滑半坠,手掌和手臂被藤条磨得血肉模糊。

    “开枪!打断藤梯!”崖顶传来冷酷的命令。

    “砰!砰!”两声沉闷的枪响(装了***),子弹打在王磊头顶不远的崖壁上,碎石飞溅。藤梯剧烈摇晃。王磊低头看了一眼,离地面还有七八米高,下面是大小不一的乱石。跳下去,不死也残。

    又是一枪,这次打得更准,击中了藤梯的上端固定处!藤条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藤梯猛地向下一沉!

    千钧一发之际,王磊用尽最后力气,双脚在崖壁上一蹬,身体向外荡开,同时松手!他像一块石头般向下坠落,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头顶追兵的叫骂。

    “噗通!”他并没有落在预想中坚硬的乱石上,而是掉进了一个冰冷刺骨、但相对较深的水潭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呛了好几口水,但水的缓冲救了他一命。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发现自己落在断崖底部的一个天然水潭里,水潭不大,但正好接住了他。

    头顶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和猎犬对着崖下狂吠的声音,但显然,他们没法像王磊这样直接跳下来,绕路下来需要时间。

    王磊挣扎着爬上岸,浑身湿透,冰冷刺骨,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停留。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水潭有溪流向下游流去,这应该就是米娅婆婆说的、通往废弃转运站的方向。他顾不上处理伤口,捡起掉在一旁的***,一瘸一拐地沿着溪流,拼命向下游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兵声似乎被水声和距离拉开了。他找到一处被茂密灌木遮蔽的岩石缝隙,勉强钻了进去,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几乎要昏厥过去。体温在流失,伤口在冰冷的溪水浸泡后麻木,然后传来更尖锐的刺痛。他摸了摸·胸口,U盘还在防水袋里,应该没事。但他自己,似乎真的到了极限。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意识开始模糊。不能睡,睡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拼命掐自己的大腿,用疼痛刺激神经。

    就在他半昏半醒之际,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沙沙”声传入耳中。不是野兽,更像是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

    王磊瞬间绷紧,握紧了***,屏住呼吸,从灌木缝隙向外望去。

    透过枝叶的缝隙,他看到不远处溪流对岸的树林边缘,一个穿着灰色丛林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纤细身影,正蹲在地上,似乎在看什么。那人背对着王磊,身形在丛林斑驳的光影中有些模糊,但动作敏捷而专业,正用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抹去地面上的一些痕迹——那是王磊刚才仓惶逃跑时留下的带血的脚印和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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