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嗯。” 老孙退出去。 门关上。 钱立仁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还有六个小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告别厅门口那几个家属还在。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地上哭,旁边有人递纸巾。 钱立仁看了几秒,转身走回办公桌。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 笔记本上记着八年的“业务”记录:日期、姓名、年龄、死亡原因、摘取器官、买方、金额。 最新一行:刘翠兰,女,73岁,肺癌晚期,肝,三万(定金已收)。 他翻到第一页。 第一个名字:周国强,男,56岁,车祸,肝+肾,五万。 那笔钱他给父亲交了透析费。 钱立仁合上笔记本,锁回抽屉。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文件柜前。柜子里有历年火化登记的存档,厚厚一摞档案盒。如果有人来查,这些档案都是“完整”的。 他抽出一个档案盒,翻开。 里面是今年三月的登记表。 翻到第三页,有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起来:李秀芬,女,43岁,脑溢血死亡。 李秀芬的遗体,当天晚上就被“处理”了。她的肾脏送给了新加坡的一个客户,对方付了五十万。 钱立仁分到八万。 他看着那张登记表,想起李秀芬的丈夫来领骨灰时的样子。那个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抱着骨灰盒站了很久,最后蹲在地上哭出声来。 他不知道盒子里装的不是完整的妻子。 钱立仁合上档案盒,放回柜子。 他走回办公桌,重新坐下。 保温杯里的茶彻底凉了。 他倒掉,重新泡了一杯。 茶叶是别人送的铁观音,一斤两千八。 他喝了一口,苦涩。 窗外天色开始暗下来。 告别厅门口的家属已经散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起,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圈。 钱立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天要去见一个新买家,对方是从海城来的,说是有稳定的海外渠道,需求量很大。 第(3/3)页